作者序
能《敘大事》才能知未來
李登輝前總統生前在翠山莊居住的時日,常常會找我去談話,每次說的事情,都很大。他有一句話,就是要宣告重要訊息時他會說:「我實實在在告訴你」,這話他說時,親切而溫暖,我們都是基督徒,知道這句話的源頭是聖經,當耶穌要命令門徒時,都如此開場。
「我實實在在告訴你(Truly, truly, I say to you)」,正是「敘大事」(Speaking something significant)的開場白。回想李前總統用台語說這句話,心中仍然懷念著如此一代哲王(philosophical king)。
讀黃仁宇的鉅著《萬曆十五年》有另一種震撼,特別是英譯書名「1587,無大事的一年:明朝走向覆亡」(1587, 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: The Ming Dynasty in Decline)更心生警惕。(請看〈「無重要性」的「敗亡病毒」上身了嗎?〉本書第57篇。)
出版這本書的理念是來自以上兩股趨力。自2019年起,深感世局動盪,不確定性不斷上升,筆記世界重要大事,來做分析比較。我有寫「週記」的習慣,那是來自李登輝任總統時代,必須時時對應總統提出的問題,而他下任後在翠山莊召集會談,有很多時候是單獨問答,他問問題很直接,最後總會挖深到:「有什麼辦法解決問題?」很緊張的,「找出路」是李前總統的談話目的。他有一陣子常看政論節目,他對討論的議題有時感到失望,原因是「太瑣碎」。他重視「大事」,民之所欲,長在我心,就是「大事」。如何先天下之憂而憂?就是「心存大事」。更重要是知識份子要有能力「說出來」大局觀。
這本書的書名《敘大事》,正是來自於這樣的啟發。精神承接李總統的身教,用詞來自黃仁宇的英文書名的反思。明朝亡於「無大事可敘」,這是警惕,台灣未來寄希望於「敘全球大事」,無不關係台灣生死,這書也算是「台灣生死書」。
從小聽人說「要做大事,不要做大官」,長大之後才知這是知易行難。要做到這樣的境界,敘大事,才是關鍵。不能敘,就做不了。這本書的架構靈感來自李前總統的書《為主做見證》。他曾經說,「我做事,背後有高人指點」。引起猜測「高人是誰?」「高人」原來是聖經。他與夫人在遇到大事發生時,在房間翻詢聖經,查找指引。《為主做見證》的封面就是夫婦共讀聖經的畫面,這本書的封面上緣還有一排金句:我是「不是我的我」,強調靈命來自不斷的日日新又日新。舊的我死了,新的我與神同行而復活。李總統強調,人的聰明不夠,要加上神的智慧才能完善周全。可惜的是,他之後的領導人至今為止,沒有一個有他這樣的內在自我覺察(self-awareness)。
《敘大事》這本書,是選集,自2020年起,我在Taiwan News 每周至少一篇專欄,加上2022年後在《民報》也每周至少一篇專欄,四年寫下超過兩百多篇文章,從中選出。加上這四年間,每周日去教堂禮拜讀聖經,包括去國外旅行也儘可能去禮拜,進教堂聽著聖樂,讀聖經格外醒神。此次出書,特別重讀聖經全書舊約、新約共66卷,查找出145段經文。大都是過去多年上教堂時讀過的章節。
就《為主做見證》的精神,我的文章依時間序排列,每篇至少會參考一段經文。
2002年我任職Taiwan News 社長期間,曾經為李前總統出了一本書《慈悲與寬容》(Mercy and Magnanimity),這本書道出了在「敘大事」的過程中,心性修煉的重要性。出書過程,收錄在《羊入狼群》(2004年1月)這本選集。總結了民進黨前總統陳水扁的第一任期,台灣終因2000年的政黨輪替而出現「新時代的台灣人」的人文實踐。二十年後再出這本書,有延續《羊入狼群》的大敘事辯證企圖與思維。手上有這本二十年前的書的朋友,可以反覆對照,當年如同預言般的時代切片。
這數十篇文章,寫下世局變化當初就有的論斷,附錄的聖經章節並不是拿來「馬上證實」如何如何。事實上這些經文,影響的是數十篇內容全部,無法單獨對應。讀這本書可以用不同的方法進行。順向從頭讀到尾是一種,先讀完聖經文段,再讀各篇文章是另一種。當然也可以先讀文章再讀聖經文段,都可以有不同的啟發。
本書英文書名是“2020-2023, Years of All Significance, the Rise of Taiwan”,翻譯出來是「2020至2023,最重要的四年,台灣崛起」。我相信2024到2032年更將是台灣成為世界「山上之城」的關鍵年代。何其有幸,我們將共同見證這不凡的未來,而《敘大事》一書將這脈絡銜接了過去及現在。能敘大事,才能知未來。
我相信,未來八年的軌跡已經確定,也就是充滿著「不確定性」。在這「全球化不安」的世界,台灣沒有可能是個安穩的島嶼。俄羅斯與中共不足懼、恐怖主義不足懼,隱憂在台灣內部,政黨不忠誠,媒體是亂源,甚至是叛國,這樣的問題已經存在了二十年。當年出版《羊入狼群》時已經指出這樣的台灣危機。
台灣建國也好,重新開國也好,多年來的困難主要都在內部。蔡英文總統的八年,並沒有帶來希望,反而將困難擴散。賴清德在競選總統的過程,最大的障礙是民進黨的內部私心山頭林立。他曾經告訴友人,他出來就是要改革民進黨的弊端。2019年他與蔡英文初選,就是希望民進黨改革,可惜他失敗了,正是失敗在他要改革的「細節」上。
這次總統大選,賴清德兩面作戰,既要應付藍白紅之亂,也要面對綠營的眾聲喧鬧。他只以40.05%的選票當選,失去了上百萬張年輕綠營選票,變成弱勢領導,因為國會被反對黨掌握,中共介選很明顯是最重要的因素。未來四年,很難有作為。因為共產政權及反對黨這次操作「下架民進黨」沒有成功,「八年魔咒」也失靈,是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敘大事是唯一的解方。賴清德總統要堅持「務實的台獨工作者」身分,才能得到世界的幫助,但是「台獨」是核心精神,「務實」才是他四年任期的具體操作。他必須在2026年贏得地方首長大選及議員選舉,這是很迫切的「期中考驗」。這都不是選務的瑣瑣碎碎所能造就,敘大事也是唯一解方。連任總統後也要拿出敘大事的能力,而不是文青式的文宣。
2024年,世界的動盪加劇,以色列及伊朗的互射飛彈,其實是過去多年的恩怨爆發,再次證明,和平是有沉重代價的。美中關係已經成了危樓殘梯,中共武力犯台與中國內亂垮台,正在平行發展,而世界眾聲喧嘩。台灣國會已經被中共滲透,整個民主體系受到重擊正在崩壞,表面繁榮昇平的台灣其實是在鋼索上,全球不確定的年代,惡魔興風作浪的當下,「行公義,好憐憫,存謙卑的心與神同行」(彌迦書六章8節)是敘大事者的原力所在。